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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December 06, 2013

試讀:《棄養計畫》

棄養計畫活著一天,對人生就有多一層的領悟與體會,一直以來對於傳統東方與西方在家庭觀念上的差異覺得各有優缺點,究竟哪一邊的想法正確不容易驟下定論,而《棄養計畫》以東方的印度為舞台,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決定子女婚姻與養兒防老這兩個與家庭緊緊相關的關鍵點切入,不得不讓人正視這觀念差異帶來的衝擊,書中主角退休的大學教授納里曼在這兩件事上可說是人生失敗組了,而人生同樣平凡或許甚至不如納里曼的成就者如你我,又該如何面對這樣的結果,如何思考這沈重的人生課題?

因為宗教的緣故,父母反對納里曼與相戀多年的女友露西繼續交往,納里曼儘管屈服於雙親的壓力,卻無能擺脫露西的糾纏,即使已經與帶著兩個孩子的寡婦雅斯敏結婚,露西依舊想盡辦法試圖接近他,放不下的爛好人納里曼擔心露西受到傷害,一次又一次的出面解決露西惹出來的麻煩,雅斯敏的孩子眼見納里曼的行為如此傷害著自己的母親,也讓自己繼父的身分得不到應有的尊重。

多年之後,罹患帕金森氏症的納里曼與繼女庫蜜和繼子賈德居住於幸福華廈,一不小心在外出散步時摔斷了腿,行動不便的納里曼變成兩人的負擔,兩人私下商議決定將他送給親生女兒,已婚的羅珊納照顧,就這樣納里曼被送到羅珊納一家擁擠的小房子裡,羅珊納的孩子只能住到陽台臨時搭建遮雨的布幕下,以便挪出空間讓納里曼安頓下來,羅珊納一家的生活步調大亂,恐怕只有等到父親的行動恢復以後,才能恢復正常了。

家有病人造成生活上的改變不是新鮮事,但事情恐怕不是表面那麼簡單,送走父親的同時也送走了肩上的重擔,儘管有時內心充滿內疚,畢竟還是敵不過免去照顧病人的自由的誘惑,於是庫蜜開始動腦筋找藉口,就是不肯讓納里曼回家,而承接了照顧責任的羅珊納一家人開始面臨經濟與照護上的壓力,身為女婿的葉札德內心更是掙扎,若是趕走岳父不就如同庫蜜一樣令人厭惡?但多出一人要過日子的經濟壓力也讓他不得不開始想些旁門左道的方法,就連兩個孩子看在眼底,也各自以不同的方式為解決家裡的經濟想辦法,看在納里曼眼裡也是焦急萬分,無奈身不由己,也只能任人擺佈。

這樣的照顧責任與重擔是否熟悉?你我身邊相信不乏有著需要照顧病人的家庭,所帶來的影響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看到原本平靜的兩個家庭,因為一個病人而人仰馬翻、天翻地覆,甚至要掀起多年以前不美好的記憶,雖然不至於反目成仇,但其實已經實質上的背叛與疏離,在《棄養計畫》中更進一步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這是一種期待下的悲劇,病人期待應該要有人照顧自己,被期待者也有應該扮演正確角色的自我壓力,這不是類似觀念社會下加諸於雙方的某種緊箍咒嗎?

以印度孟買為背景,羅尹登.米斯崔再次透過一般市井小民的生活,寫出人們所面對的人生困境,無關愛的輕重,照顧一個人絕非甜蜜的負擔之類的言語可以化解沈重付出那樣的單純,回應一開始對於東西方觀念的差異,或許在觀念越來越多元的今日,人們應該思考的是面對生老病死逃不過的過程,每個人是否該有把自己安排好的責任?而非到了不得不的時刻,只能倚靠著晚輩的心意來照顧自己,成為他人無法擺脫的重量。

以一位移民加拿大的印度人身份,身處東西文化的衝擊之中,相信羅尹登.米斯崔對於這樣的議題,有著自己的一番思考,閱讀《棄養計畫》就像是看到你我身邊的一個真實例子,對於如何面對可能無法避免的類似情況,能有更深入的領悟。

出版社:柿子文化
書名:棄養計畫
作者:羅尹登.米斯崔 (Rohinton Mistry)
譯者:鄧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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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February 20, 2013

試讀:《印度漂鳥》

印度漂鳥一開始很擔心文化差異造成的閱讀隔閡,又擔心又是悲苦到令人心疼的小人物故事讓人讀來辛酸,但是作者印度小說之王普列姆昌德說故事的功力非凡,不走悲情路線,加上小說多樣性的內容,生活、愛情、家庭、種族信仰無所不包,故事主角也不僅止於種性制度下最低層的小人物,而是包含不同階層的人物,小人物或許為了溫飽而苦惱,但是跨過貧窮階段的人們就能高枕無憂了嗎?在普列姆昌德寫實的筆下完全不盡然如此,人們會遭遇到的喜樂悲苦完全不因種族階級而有所不同,人生百態讀來點滴在心頭,《印度漂鳥》中一段段書寫人生的寓言故事,雖然充滿濃濃的異國風情,卻如同伊索寓言一樣跨越了文化種族的界線,讓人有不同的領悟。

《印度漂鳥》以寓言的形態呈現,其實隱含著作者對傳統制度的批判,對拘泥於固有觀念而不知變通者的諷刺,對生存在頑固不化的社會下,卻能勇於突破,追求自我理想小人物的讚頌,人生苦短,本應戮力追求自我的目標,但一般人往往受限於外在條件而逆來順受,也造成許多的差距永遠難以弭平,普列姆昌德以淺顯易懂的方式將諸多觀念慢慢深入人心,也算是一種以文字革命的手段。27個短篇的寓言故事各有特色,以短篇小說而言,27篇並不算少,但篇篇水準一致,完全沒有濫竽充數,從一開始閱讀到最後,仍然能感受到字裡行間不時透出的強勁力道。

小說中我最喜愛的是告訴人們無論階層高低,人人本該有處身逆境而甘之如飴的自處之道,在《印度漂鳥》裡不時點醒讀者要有這樣的自知,例如「金德爾特爾的驚險旅程」一篇描述一位小學老師相當羨慕擔任警察和稅務局記帳員的鄰居的生活,卻在一次與鄰居一起前往朝拜聖地的旅途中,發生了種種意外,兩位鄰居都因為身份而遭到他人的揶揄與刻意的阻撓,只有他因為職業的關係解除了大家的危機,讓他重新對自己的工作感到驕傲與欣慰,這就是普列姆昌德帶給讀者的正面思考,即使外在的條件並不理想,並不代表自己不如人,這種近似不著痕跡的鼓舞,也像是對著諸多平凡百姓們,一種默默的禮讚。

在對印度認識不清的觀念裡,或許覺得印度是個貧窮,落後的地方,是貧富不均,是階級分明的國家,在曾經接觸過的有限的印度小說和電影留下的印象,也多有此想法,透過《印度漂鳥》一書,我們得以透過不同的視角來看這個神祕的古老國度,許多現象不也曾出現在過去你我成長的歲月中,對於生養男女的不平等,愛好面子,門當戶對,對於職業的價值觀等等,都是不分種族的共同議題,普列姆昌德一針見血的揭開人類歷史上的許多迷思與錯誤觀念,跨古今依舊適用。

對現實人生有所不滿?總是覺得生命不公平?迷惑於外在的種種計較?《印度漂鳥》絕對能帶給你值得深思的,雋永的人生智慧。

出版社:柿子文化
書名:印度漂鳥:印度說故事大師-普列姆昌德的天上人間
作者:普列姆昌德 (Premchand)
譯者:劉安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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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April 23, 2012

試讀:《微妙的平衡》

微妙的平衡一般而言,我很怕閱讀書寫不公不義內容的文字,印度的種性制度就是其中之一,偏偏《微妙的平衡》介紹的文字上一段話吸引了我,「你會重新見證生命的意義,並因那一個個小人物的韌性與不屈而紛紛動容、泫然落淚」,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似乎總會在人生的逆境中找到立足之地,即使外在的環境與條件再惡劣,也能樂天知命的堅持下來,這就是吸引人的關鍵,生命總會有著逆境,如何勇敢面對,努力維持著個人的尊嚴,成了令人想要一窺究竟的動力。

《微妙的平衡》實在的描述一個平凡的故事,在充滿不公平的階級制度,政府腐敗無能,人民只能忍氣吞聲,自求多福的環境之下,這應該算是再平凡不過的故事了吧。而在這樣的背景之下,一位努力獨自生活的寡婦,兩個嘗試改變命運,但所求依舊有限的裁縫師,加上一位算是出身良好,相較之下無憂無慮的大學生,這幾個完全不同出身的人,在外在惡劣的環境下,應該是互相猜疑,互不信任,卻因為人性的光芒而終究相互扶持,在貧窮的生活與恐怖的外在環境動盪之下,願意伸出雙手擁抱陌生人需要多大的勇氣?《微妙的平衡》一書給了我們最好的答案。

閱讀的過程中意外的倒是沒有發生讓人激動到無法忍受的情境,或許隨著這些書中角色的背景一起成長,讀者很容易融入那種逆來順受的情境,人生的一切早已註定,生來如此又何能有所求,求的只是基本的人性尊嚴,能溫飽度日,有個遮風避雨的所在,或許結婚生子、傳宗接代,這麼一點點卑微的盼望,就是這群人生命的全部希望,從彼此間一開始的防衛排斥,我們看見人心的善惡兩面互相拉扯,直到放下心中的圍牆,伸手互相擁抱,一切都還是那麼平靜而自然,那種感覺,只能說美妙至極,讓我們看見生命中閃爍的光芒而默默激動落淚。

無論富貴或貧賤,人們都一樣擁有悲歡,印度在當年那個複雜的政治社會環境下,充滿各式各樣的矛盾與衝突,階級之間,宗教之間,傳統與現代的交替,政府無能造成百姓遭殃,無辜的民眾無從選擇的成為政治家的祭品,但是一次又一次的,小人物並沒有被厄運所擊倒,反而是一次又一次的勇敢站起來,邁向下一段的人生,無論是財物的損失,身體的傷害,尊嚴被低貶,這些殘酷的事件都無法徹底擊倒每個人,再大的挫折與失敗,都只是通往下一段人生的插曲,那樣鍥而不捨的堅韌性格,還需要說些什麼?

儘管結局不完美,但這不就是真實人生,我不再為這一群小人物落淚,因為這是他們與生俱來就決定的命運,難以改變,唯一能做的,就是看到他們面對逆境勇敢的往前的每一刻,心中因為他們強韌的生命力所帶來的生命力量,暗暗喝采。

出版社:柿子文化
書名:微妙的平衡
作者:羅尹登.米斯崔 (Rohinton Mistry)
譯者:張家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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